范进笑道:“区区个从五品,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个起步罢了,如果为了这点事就一夜睡不着,以后怕是有得你整夜难眠的时候。”
“那不一样,以后当家的做了大官时,当家的身边不知有多少女子环绕。只有此时此地,你枕边只有我一个,只要张大小姐和薛五姑娘不到,我就是你的掌印夫人。哪怕就是这一半天的事,我心里也欢喜,当家的你睡吧,明天好有精神见下僚。我不闹腾,只这样靠着你,心里便欢喜。”
不到卯时,迎接范进的队伍便已经到了馆驿之外,头戴翎帽一身青衣的捕快公人,手上高举着一面面新制官衔牌,另持棍棒响鞭簇拥在门口,轿子是早已经雇好的,包括郑婵和花继荫在内,;人人有轿。关清、范志高、张铁臂就只能步行。
这三个人随着范进读书,都认识字,于官衔牌上的字是认得的。只见一对对官衔牌上除了常见的肃静回避之歪,另外几面上写着“赐进士出身”、“丁丑科传胪”、“奉直大夫”、“协正庶尹”、“上元县正堂”、“钦赐斗牛服”乃至“乡试亚魁”、“会元”一个不落都写在上面。
这种官衔牌,其实就可以看做是官员的履历表,官衔牌越多,上面的文字含金量越高,在未来的工作中,受到的阻力就会越小。上元既是留都附郭,又是上县,东南文教又兴盛,县城辖下不知有多少致仕大臣,饱学宿儒。如果是一个三甲,在这里根本压不住场子,没人买他的帐。
这一连串官衔牌上的文字,就是范进在东南施政的最大本钱,有了这些身份,才能让他在江南大展拳脚,为所欲为。
迎接人群里,带头的是上元县主薄陈有方,其是个五十里许的干瘦老人,个子不高,人透着很是精明。一见张铁臂等人出来,先过来见过了礼。虽然其是县里的佐二官,但是在这几个下人面前没有丝毫架子,尤其是得知范志高居然是范进的本家侄子后,就更加客气了,拉手称呼着范志高为老弟,显得很是亲厚。
等到范进出来,陈有方抢步上前,带着一众衙役们磕头见礼,之后又凑到范进面前道:“卑职久仰老爷大名,上次老爷路过江宁时,卑职便想去拜见,只可惜没有机缘。这次总算老天有眼,把老爷派到上元,卑职自幼便喜好丹青之道,只可惜未遇名师,未得大成。今后每天向老爷请教,还望老爷能指点一二。”
“陈主薄客气了。我这个人很好相处,只要你用心办事,想学什么,我都会教你。咱们上元的县丞呢?”
“回老爷的话,县丞刘鹏在衙门中护印,到了衙门自能见到。”
仪仗队伍开始了演奏,这支规模不大但是气派十足的队伍,开始了自己的行动。范进上次到江宁时,只不过是过客,这次便算是小半个主人。回想着去年到江宁时,与张舜卿的关系跨过最关键一步,不管随后引发了多少严重后果,范进都认为那是值得的。
至少对他和张舜卿而言,那段经历都会令两人感到自己的结合是一种缘分,而不是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日后两人的关系大有好处。在范进心中,也将江宁看做自己的福地。如今到福地来做县令,他相信,这是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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