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跳下马车,拉着这几个老佃户的手,来到田地里,挥起锄头,自己也耕作了一番,出了一身的汗,但是神情很是愉悦。他与几个老人一起回忆着这些土地开垦的过程,自己当初是如何带着大家一锄一镐,把无主荒田变成了如今肥沃的田地。遇到灾年,自己施舍了多少米粮,保证蒲州地面不会有人因灾荒饿死。而在自己的儿子当上次辅之后,自己又如何保证张家的佃户不需要承担官府的徭役,即便是在山西局势最危险的时候,张家的佃户也不需要到边关去应兵役。

        他说的都是事实,几个老农提起往事,也都感动得眼含热泪,张允龄的情绪也极为激动,当场宣布:所有佃户欠张家的债,本金一律减半,利息全免!往日里欺负佃户最厉害的几个管事以及护院甚至还有三个张家本族的子弟,被五花大绑地推搡到田间,先是被张允龄一通打,随后下令,丢入蒲坂渡,祭了黄河!今后谁敢背着自己横行乡里,欺压乡亲都是这个下场。

        被感动的佃户跪倒在地,称赞张允龄的恩德与公正,但是张家本家的人,心里却是另一番感触:家主怕了!

        狮王终究年迈,已经失去了胆量,他居然在向这些泥腿子讨好……这在过去可是绝对不能想象的事。

        自田间返回家宅的路上,众人都不说话,只有张四象试探着对父亲道:“这么做,我怕下面的人会不满,今后他们不好做事……”

        “做不了就滚出去!不管是谁都一样!”张允龄板着面孔,“张家能有今天,度过了许多险关,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线,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我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可是我们犯不上示弱……还有大哥呢。”

        “自己先把事情做好,你大哥才好说话。不要在意那点蝇头小利,只要这一关过去,多少钱都赚得回来。范进……范退思!”张允龄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要把其咬成碎末。

        回到家里,家人没人敢和张允龄说话,任他一路走到内宅,还不等到房间里,便听到阵阵凄厉的笑声传来。笑的声嘶力竭,令人毛骨悚然。伴随着笑声,则是刺耳的诅咒。“鸡犬不留!鸡犬不留!”

        张允龄皱着眉头,叫来了家中的总管。“这个疯女人还是治不好么?”

        “郎中看过了,说是很难办。要不然就把她扔到……”

        “够了!他是郎中,治不好人要他做什么!告诉他,必须想办法治好。这个时候不能节外生枝,万一被人查出点什么,就前功尽弃了。弄点安神药让她先睡着,不要闹出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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