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诡诸肉袒衔璧,赤裸双足出现在方离眼前,牵着两头羊羔,双膝跪倒在城门前,额头重重扣在再也不属于晋国的黄土地上。

        原本按照投降的礼仪,诡诸此时应该高声念诵国书,昭告自己的罪孽,表示愿卸去国君之位,将晋国土地献与唐国,并祈求方离宽恕上下文武百姓。

        文辞早已拟好,诡诸闭紧双眼,睫毛感受着地上黄沙的阵阵冰凉,刚张开嘴,泄出口的却成了哀嚎,许久都未能平复住情绪,竟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虽说春秋无义战,胜者为王乃是天经地义,但此情此景还是让方离动了些许恻隐之心,不愿再过多为难,于是主动打马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诡诸的头顶。

        余光看到出现在面前的马蹄,诡诸深吸一口气,强自抑制住心中悲痛,嘶声嚎道:“唐公,晋国...愿降!”

        话音刚落,城门外的文武百官,以及候在城内的数千兵卒同时推金山倒玉柱,向着方离的方向跪拜下去。

        直到此时,这些几个时辰前还因为诡诸不愿投降而心生不满的人才真正感觉到,自周武王分封起,直至乱世之中屹立几百年不倒的晋国,亡了!

        方离冷漠地凝视着这些亡国之臣,从上前的晋国相国手中接过国书,突然调转马头,面向他的千军万马高高举起,胸腔鼓起一口浊气,高呼道:“寡人的将士们,晋国,降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数月苦战的累累伤痕,以及严严冬日下着单衣攻城的寒冷,三万将蓦地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用意气风发地呐喊发泄出持续已久的压抑:

        “主公万年!”

        “大唐万年!”

        “主公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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