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依在床头,静静看着唐亦可,最后摇头:“这是我的事,不能连累你,你如果还想回岭城就回去吧,可惜我不能送你,只是我之前租你的房子记得帮我留一下,等我病好了再回去,如果我好不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唐亦可就将手包砸在他脸上:“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是真的。”顾珩抱着唐亦可的手包,微微歪着头,嘴角泛出一丝苦笑:“我这两天一直在纠结,你不知道我得知生病的是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因为那样我妈就不会死,死的是我又怎么样,反正这世上没人喜欢我。”
唐亦可站直身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跟我在一起传染了?”
“我说的是真的。”顾珩深深看着唐亦可:“从小到大我好像得到许多喜欢,但那都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纯粹的喜欢,从小到大我接受过毫无杂质的喜欢,只有你和我妈,但我受不了我妈的约束,你又不喜欢我,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尽力去弥补,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但我等不了,我也受不了,你身边来来回回总有那么多人,没必要非得回头喜欢我。”
对唐亦可的思念一直煎熬着顾珩,他以为自己想要的已经足够少,只要遥遥看着就好,可他偏偏得了要命的癌症,等他死后唐亦可还会无灾无难活的长长久久,会和其他更好更爱护她的人相伴百年,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心痛。
他无法忍受那样的场景,他知道自己疯了,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困住自己,他也知道如果据实告诉唐亦可一定会得到她的怜悯,但那只是怜悯,他之前已经验证过一次,为那一点点温情沾沾自喜,现在的他已经不敢再奢望怜悯变成真情。
唐亦可没有说话,死死盯着他。
顾珩神色黯然,连苦笑都消失不见:“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是我的错,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弥补,你不需要怜悯我,你知道的,你对我一丝丝温柔我都会受不了,所以求求你,离开我,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可怜。”
曾经的顾珩从没有一天想过自己会要唐亦可主动离开自己。然而他现在确实这样做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如此饮鸩止渴下去。
顾珩低着头,唐亦可看着他,两人陷入漫长的沉默中,等到最后一丝余光被黑暗吞灭,柔和的月光照进病房,唐亦可又走了过去,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病房中格外清晰。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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