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俨换了一袭天青直裾,只一根竹簪束发,虽是燕居时常着的衣衫,但看着素净持重,也赏心悦目。他一进门便朝张氏一揖,正姿跪坐于厚圆座上。

        “这时候过来,有何要紧事?”张氏狐疑,问道。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行事素来不紧不慢,也恪守礼仪,若非大事,必然不会来惊扰上堂。

        “儿特来辞行,明日一早,要去一趟宛城。”甄俨温和一笑,又说:“儿与贾诩多年的情谊,如今他纳妾,自然也要去恭贺一二。”

        张氏蹙眉,不甚赞同道:“纳妾罢了,何必亲自去,送一份礼就是了。”

        “母亲有所不知,”甄俨接了侍女递来的茶盏,搁在手边,又道:“曹操与张绣接戎,大将军有心拉拢张绣,儿要去探探虚实。再者,贾诩与儿多年同窗,既去了宛城,难道还少这几步路去会友么。”

        “好罢,”张氏见劝他不动,只得作罢,说:“你既心意已决,多带些人防身才是。”

        “佑安知道。”

        一时夜色已深,兄妹二人便起身告辞,各回寝室休息。

        月色照了一路,甄宓看着兄长的背影徐徐而走,转眼就到了门子上。她想起粮铺里的那些百姓,又想起曹丕颇叫人不快的言语,心里一恼,气冲冲地脱口而出,自言自语道:“自己也不过黄口小儿,却教训起我的不是!”

        夜色静谧,甄俨平白听到妹妹一句抱怨,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中邪了,好端端的,怎说出这些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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