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站在帷屏后,看着家仆们往家里接连搬了四五箱子金银当票,有些心惊,悄声吩咐道:“云竹,你去问问,哪里来的这些财物。”

        云竹欠了欠身,绕过屏风,叫住一个管事的,问道:“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那管事双眼精亮,堆笑时脸上骤然浮现褶皱,有如领过年久日深的训练,每一条褶子都浮现得恰到好处。

        他佝偻着背,拱手作揖,脸上挂着客气的笑,道:“云竹姑娘安好,这是云记粮铺这一月的进项。现如今粮食金贵,邺城并整个冀州皆如此。太平年月自然粮贱人贵,可如今是天灾人祸不断,毁却良田无数,自是粮贵人贱,这些都不算什么。河北好几个郡县,初时有些家资的人家,现如今都落得卖儿鬻女的地步,那儿可是千金难求活命粮。”

        管事提起云记,倒让阿宓想起那日遇见的铺子,似乎也叫云记。

        原是家里的产业。

        云竹蹙眉,似心生同情,叹道:“这战火靡靡,也不知几时是个头。拿了这些东西,人家还不咒我们强取豪夺敛财无度么。”

        “姑娘说笑了,”管事谄笑,说:“行市如此,买卖规矩如此,谁和金银过不去呢。”

        “账簿呢?”

        管事从袖子里摸出一卷册子递上,笑道:“请姑娘代为转交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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