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招安张绣,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事,”甄俨望向母亲,安慰道:“大将军账下兵强马壮,眼看着要登顶万人之上,此时张绣来投也未必有用武之地。何况张绣虽守宛城,人却粗鄙,言行无状,大将军知道他的本性。”

        “既如此,你自行裁夺就好。”张氏听着松了口气,又问:“阿宓说要周济邻里,你如何应对,这里头牵扯多少人的利益,你难道不知的。我也不是舍不得那些粮食,只怕引来祸患。”

        甄俨却笑了笑,无奈道:“家中富足本就十里皆知,那黄巾军初时不就曾打家劫舍?横竖屯粮在家都会引来祸患,还不如散与众人分食,博个好名声,将来对阿宓也好。”

        “但愿罢。”张氏叹了口气,突兀轻咳了起来,一声一声听得揪心。

        “明日请个大夫来看,”他上前替母亲顺着脊背,担忧道:“这一趟出门,倒是遇见华佗的弟子吴普,听闻他医术极佳,近来游历至此,定能将母亲的病看好。”

        她却笑着摆摆手,沙哑道:“不必了,不过是老毛病罢了。寿数天定,唯有你们兄妹安好,母亲就宽慰了。”

        翌日。

        阿宓起了大早,在张氏那儿取了对牌,带了一队侍卫就急急往粮仓而去。

        那管事手里握着对牌,蹙眉确认再三,战战兢兢问道:“女公子,这可是十万石粮食,价值万金,果然都要开仓放出去吗?”

        甄宓秀眉一竖,握着绢扇,不快道:“我难道还能与你扯谎来的,自然是真的。外头已有人去四处报信,一会儿来领粮食,难道还要叫他们空手回去吗。你若迟迟不放,误了时辰,伤的是家里的体面。”

        管事听她如此说,顿时不敢多问,只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了库房大门,取刀在圆仓上划开一个口子,金黄的黍稷犹如水泄而下,落到了地上。护院拿了麻布袋接着,一袋一袋累到院子里,侍卫们将一车车的粮食运送至正门外。

        附近支了彩棚,早有饥民翘首以盼,只把家里的能装粮食的东西都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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