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居高位者喜怒不能形于色,你可知缘故?”

        少女遥遥头,道:“家中无人教我这些。”

        “这世上有能征善战之辈,亦有博古通今的读书人,可这些人是断乎成不得天下之主。但凡文武偏其一者,此消彼长便不成长久,亦如人双腿一长一短,便是跛足而行,早晚也要摔跤。”

        “那成为帝王岂不是无趣的很,连喜好无法左右。”

        “因有喜好从而被人投其所好,滋生奸佞,奸佞则误国。”他含笑看着眼前懵懂的女孩,道:“国之根本在于万民,国之福祸倚仗君王,女公子切记。”

        甄宓听着,似有些不明所以,问道:“世叔如何与我说这些,我将来只想做个后宅妇人,安稳一世。”

        “是吗......”吴普只在心里叹息,都道世事难全,若有机会,他也希望甄宓能一生和美,“但愿女公子心想事成。”

        “已经成了不是么,”她眉眼弯弯,笑得如秋风般爽朗透彻,道:“哥哥允了袁家亲事,等成了亲,我自然要随公子熙往幽州去的。世叔既是父亲旧友,亦是阿宓尊长,日后不必这样客气,直唤我名讳就是。”

        “好,”他看向开裂的石板,忽然就开口了:“虽说天机不可泄露,可今日世叔还要告诉阿宓一句话。”

        “是什么?”

        “他日后宅之中,如遇郭氏女,杀之。”

        周遭诡异地安静,甄宓一瞬还当听错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她不明白,一个谦谦温和、以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道士,如何能这般轻描淡写地将杀人二字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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