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沥和温姚学过几年,温姚一直说他天分上佳就是不耐钻研,若能将勾心斗角的心放一两分到书画之上,他必然是温派的不二传承。

        只是他对此不屑一顾,学书画可救不了晋国。

        此刻他以自己的眼光看李诸烟的这幅画,一时无声,画技自然,泼墨极为讲究,技巧之余的灵气翩然于上,是一幅极品佳作。

        他的视线凝在那一抹墨绿人影上,人影隐在山水之间,是黑白里唯一的异色,不过这异色也近乎于黑,叫人看不分明,又让人只注意着他。

        只看那一抹人影,他便认出这是柳家画法,柳家以柳行云为代表,柳行云行事不拘一格,画画并不拘泥于笔墨绢帛,有什么用什么,不管是花枝草叶,还是象牙犀角,只要能沾墨能落笔,他都能用,画出来的画也自成一格,十分难仿。也因其画法独特,难以保存,后续并无传承,到如今只有宫中还有他用绢帛画的画。

        他沉默许久,李诸烟越发忐忑,难道这都入不得他的眼?庄沥眼光未免太高。

        “不错。”

        尽管只有两个字,李诸烟也高兴地眯了眼睛,她对庄沥的要求已经是十分之低了,只求他别泼冷水就行。赏画这么专业的事,完全可以交给更专业的人嘛。

        “这画你准备拿去作何?”

        李诸烟奇怪地看他:“送你的呀,不是说拿来抵债的吗?”

        庄沥“嗯”了一声,为她的识相感到满意,不过她这一幅画的价值远超所欠的债务,他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就暂收下,替她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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