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风吹起嬴政的衣角,他御风而立,视线看着滚滚黄河奔涌东去,自古如此,日日皆然。
“我初至此地,冰雪尚未消融,千里冰封。先生露面之前,听见冰裂水动,千里哗然,这可与先生有关?”
“见笑,凌晨时自梦中醒来,心中忽有所感,遂至冰上练习剑法,有所领悟。”
“先生可是觉得,天下之势,便如这河水,一统乃顺天之意?”嬴政站定,定睛看着盖聂,他眼睛中有光,坚定,沉着,锐不可当。
这和盖聂昨日所悟,几乎分毫不差。
他心中一动,眼神不免变化,嬴政察觉到他的心境,明白自己找到了同道中人。
世间最值得高兴的是莫过于有人理解自己。盖聂此人虽年少,见识与身手着实非凡,他并不只是因为他的师门,更是因为他本人。
“秦王此言,是有意秦国一统六国?”盖聂眼波流转,“就我所知,秦国目前的朝政由三派把持,以吕不韦为代表的吕相一派,以华阳太后、昌平君为代表的楚国系一派,如今长信侯伏诛,秦王要如何平衡?”
“既是横扫,何须平衡?”嬴政看着奔涌的河流,“盖聂先生,你看这黄河流经之地,浮木也好,城墙也好,都会摧枯拉朽的倒下,这便是天下之势。”
“战事频频,苍生涂涂。秦王既然道天下一统,一统的好处又有哪些?未来和现在,又能有什么不同?”
嬴政胸有沟壑,想必这个答案早在他心中酝酿了千遍万遍:“先生,现在七国有七种文字,车马有如此多的轨,钱币有如此多的种类,对先生来说,这是好是坏?”
“有好有坏。”盖聂谨慎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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