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们甚至没看清外面有多少人。进门的几人几乎是被程锦提着拉着推进来的,呼啦啦全倒在地上,梁大夫扶着腰哎呦哎呦的叫着:“躲得过上一个皇帝,躲不过这个皇帝……”

        小药童忙不迭扶他起来,听见外面喊了句:“快追!她就是那个姓余的婆娘!取了她的首级,我们就可以封侯了!”

        然后一阵响动,外面就没了声息。

        他和吕婶好不容易将梁大夫扶起坐下,忽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大哥哥,你要到哪里去?”

        几人抬头,宁流川已经披上外袍,不知从哪儿摸了跟拐杖,已经走到门边。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拉开门,寒冬灌进来将他的衣服撩起。

        梁子墨瞪着他:“你出去送死吗!回来!”

        宁流川半个身子已经挪了出去,他动作慢且坚定,他轻轻点了下头“嗯。”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声音连他脚边的小女孩也听不清“送死我也要死在她前面。”

        但梁子墨看懂了,他呆愣的看着宁流川带上门,瞪的眼睛发红,不知道只因为愤怒还是其他。

        许是梁老的药有奇效,许是天寒地冻冻麻了神经,亦或者只是因为她。梁子墨扶着墙撑着拐杖,拖着晕眩沉重的身体一路走到了宫门底下。

        宫门大敞着,门廊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不知死活的人,寒风穿堂而过,发出呜呜的风声。皇宫若无人之境。他一直一直走了很久。皇宫巍峨而高大,青铜浇筑的城墙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宁流川撑着墙,目光穿过遥远的庭院,数不清的高阶遥遥望向那个衣着单薄的人,风将她带血的衣裳吹起露出里面同样被染红的一圈圈绷带。宣政殿前那处宽广的院子里有零星的几个人拖拉着地上的尸体,程锦一身的青袍被染的看不出颜色,手里还握着半人高的长剑,血顺着剑声的凹槽往下滑,她站在顾月明身边,正与她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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