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槿说明天要带叶子上县城,其实并不只是为了吓唬表姑妈讲实话。

        家里三个小孩长那么大,都没怎么去过县城呢——光来回就要走半天的山路,太累了,连很多大人都受不了遭这罪。

        唯一去过县城的张淼淼是几年前生了场病,发烧发到连人都认不清了,止不住地打摆子。村里开卫生所的连医生执照可能也没有,无论什么病都只会开点不痛不痒的药,张家夫妇只能赶紧带女儿上县城医院去。

        当然不是走着去,是搭别人的电动三轮,一个人十块,三个人来回就要六十!

        要知道那时候张家一个月的收入也就两三百,坐个车小半个月的收入就花出去了,这还没算上看病的钱呢。

        疾病对一个贫穷的家庭来说是灭顶之灾,叶朝槿终于深切地理解了这句话。

        张淼淼还只是高烧不退就把张家的存款掏空了大半,要是得个肺结核、癌症什么的,做一次CT检查就要几百上千块钱,那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

        由于发着高烧,张淼淼仅有一次去县城的经历还是在全程意识模糊中度过的,回忆中只有医院那浓郁得仿佛现在还能闻到的消毒水味。

        还有蓝色灯光下,几百个人或是扶着老人,或是抱着孩子,拥挤在休息室里打点滴的场景,不大的空间里连腾出个挪腿的地儿都没有,许多人都只能席地而坐,把座位让给家里生病的人。

        所以叶朝槿就带着叶子和张淼淼一块儿上县城了。

        并不是她不想带张泽,但家里小孩一共三个,叶朝槿就算载得动,小电驴的位置也不够啊。

        难道让张泽坐在后面的那根铁杆上?肯定没五分钟屁股就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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