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拿了馒头,往赵叔家赶。

        赵叔是一棵九千多岁的老槐树,数千年前吸收无根水域的日月精华,化作人形,算是整个无根水域内最早化形的植物,理所应当的很有威望,人又和善,说话也很有分寸,所以,我每次回无根水域,都住他家。

        我已在此住了四五天,因为不懂田间的事,就被分来帮忙干些杂事,平日里提水砍柴剥花生,再买买油盐酱醋,帮着切切菜烧烧火,充实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赵叔家有个萝卜头大小的孩子,看着年纪小,实际上也有八百多岁了,是一只白色山雀化作的,现在正站在赵叔家门口,一面手脚利落地编藤框,一面四处张望,看到我后,一蹦蹦的老高。

        “小离哥,小离哥!”小白蹦跶着过来,一叠声喊我:“我要吃馒头,馒头!”

        我从竹筐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递给他,道:“这会儿吃了,等晚饭到桌上可要少吃一个。”

        馒头都是有数的,而赵叔乃至于整个无根水域都最喜欢整数,馒头吃进肚子里,必须要是十个十个的好数,这才圆圆满满。

        小白哪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大嘴囫囵吞了,说不定连味儿都没尝出来。

        不过白面馒头能有什么味道呢。

        这孩子又向我赊了一个,这回倒一口一口咬了,看他的模样,不了解的,还以为赵叔家是什么扒皮地主户,成日不给人饭吃。

        实际上,无根水域内每个人的饭量都是杠杠的,每天晚上全村人聚在一起吃大锅饭,碗里的米添得比人高,菜用桶装,筷子都淘汰掉了,大家伙要么用脸大的汤勺挖着吃,要么干脆上手,那阵仗,各个都能拉去魔界找暴食魔君赵太平做饭友,只要活得够久,吃垮魔界不是梦。

        我回去又劈了两堆柴火,赵叔家厨房已经烧起了饭,米饭醇厚的香气渐渐飘来,已是傍晚时分,乡亲们大多都从田间地头回来,有的已坐在门口的桌子前等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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