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的鲜血把他全身都染红了,阿米戈达拉那庞大的头颅在这最后的一击下从中间开裂。

        “在噩梦中死去的人会回归现实,是吗?”

        在飞溅如暴雨的污血中,舍曲林轻声问。

        梦境开始崩溃,阴影和光明交融成雾蒙蒙的灰色,悬崖、河流、白塔与死去的阿米戈达拉都在开裂粉碎。这过程如同沙漠里的风化,只是快得仿佛将千万年浓缩在了一呼一吸之间,倏忽岁月老。

        无数碎片一样的光从他们身上明明暗暗地掠过,舍曲林闭上眼睛,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在记忆深处破土而出。

        颅脑深处的剧痛中,无数画面如同狂风一般呼啸而来,随之而来的是极深的恐惧,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舍曲林竭力想抓住那些看不清的画面与人影,但无论如何睁大眼睛,那些往事都还是像水中月影一样在指间纷纷破碎。

        模糊的面容,模糊的声音……春来后下雪,花开后花又谢。他看到无数人来又复去,人群奔流如水,尘世间的万物转瞬枯荣。

        在一切嘈杂归于沉寂之时,只有一个人还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

        他们并肩坐在黑暗里,男孩拥抱着他,轻轻将侧脸抵在他的肩头。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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