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回笼觉刚醒,一双眼睛神采不盛,但脚步仍旧不紧不慢,下颌下意识地微微扬起,带着身居高位者与生俱来的睥睨的傲慢。

        程柔嘉瞧着她像是没有注意到她似的,便在于妈妈的眼神示意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象牙木勺,挽起衣袖为侯夫人布菜。

        “夫人才起来,想是胃口不佳,不妨先喝小半碗的桂圆梨汁开开胃。”

        声音婉转动听,调子又不紧不慢,侯夫人默不作声地接过尝了一口,掩下眼里的笑意,抬起头时便带了几分刚清醒似的惊讶,放下碗拉了她的手:“你这孩子,怎能让你来伺候我用膳?我是睡糊涂了,没瞧见你。”

        程柔嘉只低着头抿着嘴笑,装得一派娴静温柔,并没有去计较侯夫人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薛靖谦一早就走了,她现在还是个没名分的人,即便是有了名分,也不过是比丫鬟们强了一星半点而已,莫说是立规矩伺候饮食,侯夫人就是让给她捶腿捏肩,那也是使得的。

        遣退了伺候的丫鬟们,侯夫人便要拉着她在坐下一同用饭,程柔嘉推辞了几番,见对方的确不是试探,便也坐了下来,小心地陪着说话。

        “……孩子,老三那混账做的糊涂事,是我们承平侯府对不住你……”四下没了人,侯夫人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原也是思来想去不知如何补偿你们家……昨日谦儿那孩子过来说是想收你在身边,倒也是个办法……你带着嫁妆上京,本就损了名声,这世道对女子苛刻,纵使毫发无伤地回去了,恐也有流言蜚语不断……”

        “这些年,谦儿身边一直没有个可心的人,我这当娘的看着也着急。好不容易有个得他心意的,他既主动开口求了,我也就允了……还没想好怎么同你说呢,这小子倒是动作快,昨日就……”侯夫人笑眯眯地挽着她的手娓娓道来,“他不是个强人所难的性子,你既服侍了他,想来也是愿意的……那你可愿此后留在侯府,服侍世子起居?你若愿意,程家那边原要给的财物补偿,一应给了双份送去,也算是侯府的心意了。”

        原来他真的向侯夫人讨要过自己。

        世明堂的消息也全在他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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