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垂下眉眼,将茶杯随手掷到楠木桌上,碰撞时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像是有了怒气。

        下首坐着的二人均是将心提了起来。

        程柔嘉低下头努力降低存在感:世明堂明面上的安排侯夫人应该早就知晓,不会为这些事罚她吧……

        冷静下来的方玉嫣也开始后悔起来,她怎么就口不择言地在侯夫人面前攀扯起世子的房里事了……

        果然,侯夫人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身着靓蓝色衣衫的妇人:“老大媳妇,内宅的事要管,说到底是为了让在外拼杀的男人们省心,不必花费多余的心思在内宅琐事上。如今侯府的权势全靠世子一人力撑,公中的银子,说到底,一大半也是世子的俸禄。世子妃的位置尚且空悬,世明堂厢房屋舍成群,仆役济济,自然是随世子心意调配,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好多插手。”

        言下之意,就是说方氏僭越了,竟想插手当家的小叔房里的事。

        “你管着一大家子人,又……就更应该避嫌。”侯夫人叹了口气,用开玩笑的口吻道:“这些都是家中小事,若是传到外面伤了名声,岂不是我们这些管家的妇人不力了?”

        端庄秀丽的年轻夫人低垂了眉眼,恭声道是。心里再清楚不过,侯夫人还是忌讳着当年的事,不许她往薛靖谦那边伸手,借这个通房的事来敲打她。还警告她,如果薛靖谦宠爱通房的事被传出去了,就视为是她动的手脚。

        程柔嘉则心中波涛汹涌。

        “又”是什么意思?为何方氏要“更应该避嫌”?

        说了一会儿话,侯夫人便称乏让她们各自回去了。

        出了闻樨山房正房的大门,方氏扶着婢女的手笑盈盈地和程柔嘉道别,仿若方才的针锋相对只是程柔嘉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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