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正坐在她对面——安德森·阿斯卡尼亚公爵常挂在脸上标准的绅士微笑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紧闭的双唇昭示着此刻的心情不大好。高冷的公爵即使在不悦时也依然英俊无比,修长有力的手指扣着他那根常年携带拐杖的鹰头,一言不发。

        似乎瞧出了戴娜心绪不宁,坐在她身旁的母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戴娜感觉到动作,扭过头看了一眼这位美貌懦弱的女人,见到对方努力做出一个安慰的表情,觉得有些荒谬。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也试图安慰对方。就见安德森轻轻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老阴阳人了。

        终于不知道在第几百个弯道口,山景错过身后,一览无余的平地在眼前缓缓展开。夕阳用最后一束光在温暖告别,她突然想到修斯特美术馆里挂着的那幅被誉为神迹的画——《垂眸》。

        在世人对着那幅画感动的痛哭流涕时,她从不明白那幅画有什么特别的。她甚至觉得荒唐,一度怀疑那画上是不是存在什么化学物质——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一幅画,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会不自觉的流泪?

        不过是一束光,哪儿来这么多丰富的快要溢出来的情感?

        但为了不让自己变得过于异类,她用自己精湛的演技,假模假样地对着那一束光掉了两滴泪。美人落泪,尤为动人,为此她收获了几个热搜,那张照片也获得斐拉王国年度摄影最佳人物奖。

        得知这个消息时,她还颇为遗憾出身限制了自己,不能在演艺圈发光发热。珠宝蒙尘,是人类最大的损失。

        但现在她突然好像有些明白了。看着车窗外变幻的景色,戴娜慢慢坐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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