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推开棺盖,看到了那个人,熟悉又陌生。

        老人记得,印象中的那个人无论在哪里见到自己都会眯起眸子,讨好似得喊,师弟,他说,他不会出谷的,可如今棺材里的人出现在了他面前,安安静静,苍白无力,是一个人吗?

        老人记得,印象中的那人儒雅年轻,最重仪表,喜欢端着架子,可棺材里的人一身邋遢,双鬓尽染,还乱糟糟的,是一个人吗?

        老人记得,印象中的人从不佩剑,说过反正学不好,弃了也就弃了,看着还烦之类的话,可棺材里的人却背了柄长剑,包裹得十分细致,是一个人吗?

        老人记得,印象中的那个人眉眼天生低垂,总给人一种卑微感,平白浪费了他那双出彩眸子,可棺材里的人神态安详,嘴角微微含笑,坦然洒脱得理所当然,一定是个即使什么也不做也让人觉得不凡的人,是一个人吗?

        老人有些惊恐去摸棺材里那人,冰冰凉凉,似乎冰块。

        死了,是真真正正地死了。

        那个甘于平淡,忠于平庸的人死了。

        他呆在那个偏僻的桃源,那么喜欢喝茶,那么喜欢闲云野鹤,那么喜欢云卷云舒,不该无病无灾,不该像普通人那样碌碌一生,然后长命百岁,不该笑呵呵儿孙满堂,含饴弄孙吗?

        可他怎么会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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