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追已将目光从越明棠身上移开,手指在弓柄上缓缓敲击,似在思索。
田翼城见状心中一喜,他猜的没错,涂追果然对这个少年有兴趣,如能借此机会暂时转移他的注意力,今晚再趁替帝都两位王爷接风洗尘设宴之时转移地道中的东西,只要那东西出了宣武郡,哪怕涂追掘地三尺也寻不出破绽。
他趁势说道:“这月胧山庄的人员我向来也只是听说却未曾见过,有说上千人也有说只有几十人的,这些人行迹诡秘通常不与外界交往,实为可疑,不若我们趁此机会率兵上山剿匪,保附近百姓安宁度日,也算为我天元朝立下一件功劳,不知涂司统意下如何?”
田翼城自认此话说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他屏息凝神等待男子的答复,手心微微出汗。
“百姓的安宁?”涂追缓缓启唇,反问的语气似在嘲讽田翼城所说的话不过是一个笑话。
“田郡守真不愧是一方父母官,自西北灾情刚出现苗头便向朝廷上奏请求派粮,圣上忧心西北不忍见百姓疾苦,但凡见西北的请粮折子无不批准,可从九月到腊月,一共发了三批救灾粮,竟没有一批如数抵达西北的,如今我见西北家家户户门庭凋敝,路有饿殍,民众煮食积雪草根甚至卖儿鬻女,现下新一批粮草已抵达宣武,田郡守竟不想着尽快赈济灾民,却建议我上山剿匪,真让涂某对你们这帮‘父母官’另眼相看!”
“下官愚钝,下官愚钝!还望大人恕罪!”
田翼城慌忙下马,因身材臃肿脚下一个趔趄跪倒在地,周围陪同官僚亦听懂了涂追的话外之音,纷纷下马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叩下,不敢多发一言。
他们都是西北有头有脸的官员,朝廷下放的三批粮草在境内不翼而飞,任谁也脱不了干系。
“可是……田郡守所说也并非无理,”一个年轻官员哆哆嗦嗦抬起头来,似乎想要挽回一点西北官员的面子,“朝廷发来的三批粮草都是在西北境内丢失的,保不准是山匪所为,我们进山剿匪说不定还能找到丢失的粮草……”他说着说着便熄了音,只因马上那人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与嘲弄,似在看一个傻子。
“山匪所为?你们眼前躺着的不正是一个山匪么?而且还是田郡守所谓的‘匪首’,截了朝廷的三批粮草还能饿得如此孱弱,倒也稀罕。”涂追说着脑中闪过少年躲避第二箭时腾挪翻转的瘦弱身影,袖口露出的手腕还没他的马鞭粗,心头不由冷意更甚,当下也无意再和这帮心口不一的官僚废话,执起缰绳一夹马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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