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盼之点的全是下水和素菜。满桌琳琅,但不见大鱼大肉。

        火锅本是江畔码头搬运工人的发明。捡了几块零余的燃料,在岸边的摊石上支起一口铁锅,同伴们将禽肉摊主卖剩下的荤腥下水部件都收集来,洗净切好后,用长筷将其投入香料浓重的辣汤里涤去异味。

        用以秒记的时间敏捷汆烫后,即入喉。他们在用最快的速度、最滚烫的温度、最简单甚至粗暴的方式来祛寒果腹,然后继续马不停蹄地投身奔波。

        挥汗如雨、筋疲力尽后的这口红锅,是他们滚烫着的江湖人生、向往着的红火生活和执着着的人间烟火。

        新鲜的毛肚被切成大片,铺在冰面上保持鲜度和脆度。

        陈盼之长筷一伸,将之捻起,悬在锅上。灵巧地七上八下后,密布间隙的毛肚附满汤料的滋味和香气,再将之投入面前只放了蒜末和香油的料碟里润味降温。

        这片毛肚绝不能以淑女的樱桃小口就着筷子咬断,必须得整张塞满口腔,让所有的鲜香爽辣占领口腔高地,将每一个神经元都唤醒,然后舞蹈狂欢!

        双唇锁味,牙关开嚼,肚片断裂时那脆生生的细声是须得暗自独享的节奏韵律,寸寸弹牙的口感也是只许独品的秘密。

        复合的辣味裹着蒜香,滚烫地入喉,吞入腹下。

        面前沸腾着的热气和腹内还未消散的热气互动着,直让食者的每一个毛孔从内或外都舒张开,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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