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忠武侯凤敬良、夫人李灵芝、姨娘顾氏,以及两个女儿凤芷容和凤青怜齐刷刷都到了,分列上下坐在两侧。

        “儿媳派人找到马车的时候,连车辕子都断成了四截,马匹和车夫俱都摔下悬崖去了,到处是血……”李灵芝在丫环云珠的搀扶下,歪在凳上哭得肝肠寸断。

        就在刚才,她一抽一噎将今日如何不见了凤惜华、又如何派人去寻,如何在山上发现踪迹、又如何确定凤惜华已死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这会子,又无法自控的嚎啕大哭。

        堂中正上方的楠木雕花椅上,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老太太穿着一件如意缎长袍冬衣,戴着玉眼珍珠抹额,鬓间素然,两眼含泪。不是别人,正是凤母。

        凤母听到这里,不禁摇头叹道:“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堂堂一个忠武侯府,怎么会疏忽到这样的地步?那丫头啊,也未免太可怜了些。”

        李灵芝抽噎着,强打了精神起身,跪至凤母面前,两眼通红,“都是儿媳不好,才刚当家就出了这样的事,是我治家无方,但求老太太处罚!”

        凤芷容忙拿绣帕拭了拭自己的眼角,起身向凤母道:“祖母切莫太过伤心,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愿的。其实母亲为着这件事,回来的路上,几次哭得晕过去,迷迷糊糊中一直说是自己的错,还说要回去寻找大姐,无论如何也要带大姐回家。若非我们一力劝她,只怕,母亲这会子还在山上守着那悬崖呢。”

        凤母长叹了一口气,“要说有错,也是我这个做祖母的没有关心到她,让她孤孤单单过了这几年,便是处罚了你,那孩子也回不来了。终是那孩子没福……”说着,又抹了一把泪,摇头向凤芷容道:“扶你娘起来吧,她今儿受的罪,也是够多了。”

        凤芷容和云珠两个,连忙上前搀扶李灵芝。

        悲悲戚戚起身的同时,李灵芝不忘暗瞧一眼坐在老太太下首的凤敬良。他由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便是听到大女儿坠崖身亡,也仅是双眉微蹙、一脸严肃。如此不动声色,让人根本瞧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李灵芝实在不能确定,面对凤惜华的死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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