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雪进去的时候,正见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站起来,对着首坐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指责道:“楚家军历经沙场,赫赫有名,岂能被敌方区区三百个士兵就给灭了,你这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那上首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蓝色织金双层锦的大袖长袍,头上束着高冠,髻上戴着银簪,脸若山尖,上小下方,眉似行云,飘忽不定。实在瞧不出长相好坏,只觉比起楚渔儿来,好歹像个人样。看来,他应该就是小二口里的李鹄燕无疑了。
李鹄燕听见这话,也不生气,只是喝了一口茶,笑道:“周兄,你当时又不在场,又没有亲眼看见,何以断定在下是胡说?”
中年男人怒道:“你我若在,谈何为史!”
李鹄燕笑道:“是啊,既然你我都不在,自然无法予以评判。在下不才,得圣上隆恩,钦点天辅殿书史一职,这些也不是我自己编出来的,那是老书史们从南陵关镇守大将军凤戢羽的手下查问而来,与我有什么相干?你又何必来指责我?”
“你……”
中年男人正欲再说,座中一少年突然站起来道:“李兄说得是,周兄你也太过较真了,不过一些旧事,便是再提那也都过去了。楚家军长陵道全军覆没乃为天下皆知,想来若不是敌方太过厉害,便是我方过于软弱,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鹄燕又道:“不瞒众位,其实在下这还是捡了好听的来说。那里还有说‘楚军统领连夜酗酒,贻误军机,被敌军一举侵入,失守长陵道’的,你们想听吗?”
“李公子,自你升了书史,难得能来一次,趁您今日赋闲,也叫我们这些外头的人开开眼界!”
众人纷纷拍手道:“对,咱们就听这个!”
李鹄燕面上显过一丝得意,暗瞅了那姓周的一眼,应众人之议,一拍醒木,道:“却说那一夜,楚军将领楚战青夜招十数个官妓入营。想他镇守南陵关、驻营长陵道以来,鸟不曾乱飞,鹰不曾遁入,安然如天堂之内,不见半点纷争……”
刚说到这儿,就听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公子乐呵呵道:“他一夜招十数个官妓,你怕不是在吹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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