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门被打开时,缩在角落的迟椿将埋在膝盖的头缓缓抬起来,企图从门外看到一丝丝透进来的光,可惜仍是一片黑暗。

        房间里堆放满了杂物,连一只脚都难以找到个地方踩,蜘蛛网布满角落,灰尘更是积了很厚的一层,刚开门时还听到了老鼠的“吱吱”声。

        门口的柳萱嫌弃的用帕子捂住口鼻,瞥了眼身旁的丫鬟示意她进去,自己站在门口等。

        丫鬟走到角落,一把拽住迟椿枯燥凌乱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

        迟椿吃痛,抬起头露出了狰狞而又痛苦的表情,脸上脏兮兮的,皮肤粗糙的像是树皮,被挖去眼珠的眼眶凹陷进去,眼皮无力的耷拉着,嘴皮皲裂渗出鲜红,一眼望去十分瘆人,连丫鬟在看到她脸庞的那瞬都吓了一跳。

        柳萱立在门口朝屋里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在看到迟椿模样时恍惚了。

        实在无法,将里面那个不成人形的东西和当初名满京都艳压群芳的迟椿联系在一起。那时的迟椿有羡煞旁人的家世,朝中任次辅的爷爷,做翰林院学士的父亲,母亲是大理寺卿的女儿,还有一个很疼爱她的哥哥。

        彼时的她不可一世,而自己则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只要有她在的地方,自己就永无出头之日。

        这些年积攒的恨意,终于让柳萱在看到迟椿如今模样生出的几分怜悯之情,也消失殆尽。

        迟椿努力的睁大没了眼珠的眼眶,想要看清什么,可眼前仍是黑乎乎的一片。

        几日未曾进水进食,她喉咙已经干的快冒烟,只能靠吮吸嘴唇破裂流出的鲜血苟活,此刻她努力的开口说话:“段辰…段辰…是阿辰来了吗?”

        只听啪的清脆声响,迟椿只觉得右脸火辣辣的疼,丫鬟毫不留情的扇了她巴掌,尖酸刻薄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小贱蹄子,都到现在了还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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