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当啷当啷的驶过高耸的城门,一帘之隔的外头是街市喧昂,人声嘈杂。马车上的一角挂着枚精致的铃铛,一来一回晃动间传出些清脆的声响,一声复一声,不知叩的是谁的心门。
马蹄溅踏,晨落微扬。
这声响融进这市街之间,隐去了踪迹。
车轮像是磕上了一块石子,或是不小心崴进了一处罅隙,猛的一颠。这一下让撑着肘打盹的龚俊毫无防备,歪歪斜斜地险些栽倒在马车里磕上额角。
他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起帘子往外瞧了一瞧,才发觉竟已经不知不觉换了景色,已经入了城。
天像是被泼了层淡淡的水彩,朦胧中透着股觉觉难醒的惺忪感,城是昔日风姿飒然的老城,街是车水马龙不息的古街。
眼前的景让刚睡醒的他有些恍惚,以为自个儿还没从那金发碧眼的法兰西回来,只是自己归乡心切做了个梦罢了。
马车径直向着自家老宅驶去,沿途的屋脊翘檐,一砖一瓦都让龚俊生出了些亲切熟悉之感。老街角摆着摊的煎饼,闻着还是熟悉的葱香味儿,冬日里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卖糖瓜的老人也是他从前最深刻的回忆。
离家还有半条街,龚俊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阖眼了片刻,再睁眼时早已不见方才谨慎清明的模样,反倒是挂上了副嬉笑纨绔的浪荡面皮。
龚家老宅就立在永定门边儿,往东边儿走走便是天坛,那是前朝时的皇帝们祭祀时必经的道儿。只是时间的车轮总归是轰轰烈烈地将前朝大梦一并湮没,独留下些口口相传的故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从龚家的宅子能落在这儿便能知晓一二,起码定不是寻常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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