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如林中小鹿,贺信陵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转开目光不再与他对视,转而走到沙发前,弯下腰看了看,又问听琴:“你从哪儿得来的?这恐怕是架有些年头的宝贝了。”
“贺叔叔也是这么说的!”听琴道,他也知道自己不告而取是为偷,便心虚地岔开了话题,“别人都说这是破琴,要丢掉,等我把它修好了,我就拿回去让他们知道这是个很好的宝贝!”
贺信陵倒是没有多想,实在是因为听琴看着身形瘦弱,看着也不过就是个学生模样,大约年纪比他还小上几岁,并不像是什么鸡鸣狗盗之徒,贺信陵便自己在脑海中将对方未说完的话给补全了,以为这恐怕是听琴家传的宝贝,他父亲去世后别人要来抢夺,听琴不得已才带着琴跑了,最后又被自己父亲遇上。
得知听琴想修复古琴,贺信陵心中并不太看好,毕竟父亲就是专业的古琴家,他对这东西多少也有些了解,自然知道古琴修复的难度,听琴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哪里像是能修复古琴的人?
不过……
“我爸只是弹琴的,不是修琴的,没有你说的专业工具,即便有,可能也不会借给你,和琴相关东西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重要,谁都没资格碰他的。”说着,贺信陵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紧闭的一间房门,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很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听琴,“他倒是认识专业的修琴师,不过人现在不在明德,你只怕得等到春节后才能找到人。”
听琴有些失望地“噢”了一声,又忍不住小声反驳,“我就可以修复的,有地方有工具就行。”
他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用来凑数”的没用陶俑,却又讷于言,一时间竟找不出更多的证据来佐证,急得紧紧抱着手里的古琴,仰头看向贺信陵,眼眶微红,“我真的可以。”
见状,贺信陵倒觉得自己像是欺负了小孩子似的,加之听琴长发及腰面容清秀,看着跟个小姑娘也没多少差别,他更觉得不自在,思忖片刻后,冲听琴抬了抬下巴,“小傻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里是整个明德最大的‘艺术家聚集地’,虽然官方名字叫做‘量贩艺术基地’,不过大家更喜欢叫它‘老家’,我们致力于让它成为一个梦想的巢,不一定要孵化出什么了不起的结果,但所有人都能在这里找到热爱。”
说话的年轻人笑意明朗,整个人看起来比冬日的太阳还要耀眼三分,他走在白砚琮等人前方引路,态度热情却不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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