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在路边一个矮树桩上坐下,又伸手摸了摸赵嵘玖的脑袋,夸他是个好孩子,让他自行离去不必管自己,赵嵘玖懵懵懂懂地往前走了几步,想到那老妇人走几步路都会气喘吁吁的模样,到底放心不下,掉头走了回去,这一转头却登时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树桩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老妇人?
事后,他师父才告诉他,那老妇人是村庄的土地神化身,因为村子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而还信仰土地神的老人又一年比一年少,因此那老妇人也就一日比一日衰败,而那一天,恰好是那个贫穷村落里最后一户人家举家搬迁离开这里的日子,当他们将大门铜锁落下,守护村落的土地神也就彻底失去了存在的依仗,自然会消失无踪。
而今晚闯进屋内的那头巨兽,身上有着和当初那个老妇人一般无二的祥和白光。
白砚琮却只记得那匆匆一瞥印入眼帘的獠牙,不觉起了些鸡皮疙瘩,“神也会……长这么长的牙?”
“法相无定形,我们认为凶恶的,未必就真的意味着残暴。”赵嵘玖举了个例子,“譬如当初那尊睁眼的金刚像。”
说罢,见白砚琮迟迟没有回应,赵嵘玖还以为对方一时间没能接受这个事实,正想再说什么,白砚琮忽然抬头看向他,眼神戏谑——
“可我怎么记得当初你说过,那尊金刚睁眼是光线所致。”
赵嵘玖轻咳一声,“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当初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和白砚琮发展成为如今这般亲昵关系,还想着早些给白三爷把腿治好就告辞呢。
他抬手在桌上倒了杯热水,递到白砚琮手边,十分生硬地转了话题,“喝吗?”
白砚琮失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赵嵘玖又很自然地接回去,自己也就着这杯子喝了口热水,若有所思地往门口那巨兽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若是神……这又是哪里来的神?它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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