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他看向中年男人,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空虚虚点了点他的眉心,似笑非笑,“钱三元,你的好运气用光了。怎么,你还没发觉吗?”
“……怎么可能?!”钱三元早已经习惯了被人尊称一声“钱总”,第一时间竟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他下意识地反驳,说话时还有些大舌头,“刚才酒桌上……杜总,嗝,杜总答应了我的合作……”
话音未落,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钱三元不耐烦地按下接听,初时还晕晕乎乎地随口胡乱答应着,没听几句,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喝得跟猴屁股一个颜色的脸更是刷地一下白了,“什么?!这事儿是谁捅出去的?!”
没说几句,他匆匆挂断了电话,再看向六先生时眼中带上了一丝慌乱,酒意上头,让他思绪更加混乱,说出口的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六先生,刚才我手下人说之前那件事好像被人捅出去了!那可是两条人命,要是暴露了,我该怎么办?不,明明没人知道的,是不是戴家那个女人……”
说着,钱三元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扯开了衣领,露出和脑袋一般粗细的脖颈,伸手在颈间抓挠,“我的运气,我的……”
但被他扯出来的,却是一根断开的丝线,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回,钱三元是真的被吓到酒醒了。
他前半生一直过得穷困潦倒,每次做生意有什么起色,就会立刻遇上倒霉事——做餐饮,遇上流行传染病;做贸易,遇上合作伙伴卷钱跑路;做地产,花大价钱孤注一掷拍下来的地块挖出来古墓……总之没有一件顺畅事,在他心灰意冷之际,偏偏遇上了六先生,对方说能助他青云直上,给了他一根丝线,叫他贴身带着,而后什么也不用做,好运气就像滔滔江水一般不绝而来,如今他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点头哈腰地到处求人,权势和财富都唾手可得。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六先生带给他的这根丝线,他曾经背着对方悄悄取下来过,可第二天就又遇上了倒霉事,吓得他再也不敢取下这根丝线。
谁知上一次和人谈生意,他喝多了和人去会所放松,会所的“公关”扶他去洗澡时多手多脚地摸到了他脖子上戴的东西取了下来,气得他当即穿衣服走人,不想出门时却发生了车祸……钱三元打了个寒颤,不愿再回想当初那一幕。
想到今晚自己在酒桌上和津门几个权势之辈互相称兄道弟你来我往的热络场景,再一想当初落魄得吃碗泡面都嫌贵的时候,钱三元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绝对不容许再失去这一切。
六哥端坐上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钱三元的神色变化,末了长叹一声,“这事儿不好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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