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元显然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东西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只是呆呆地看了那根黑色丝线片刻,他握了握拳,心有不甘,正要否认,却见赵嵘玖唇角微勾,他还没闹明白这人笑什么,就瞧见对方又拿出了一张符纸,那符纸不过成人手掌长短,看似轻薄,却不知怎么的,钱三元愣是看到无数厉鬼攀附在符纸之上,它们一个个七窍流血面色青白,正张牙舞爪似乎随时可以朝自己扑过来。
先前被恶鬼撕咬的记忆被唤醒,钱三元呼吸一滞,而后猛地从病床上翻了起来,扯倒了一旁的输液瓶也不在意,只扑过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一块浮木一般死死抓住了警员的手臂,“我说!我什么都说!”
两名警员目瞪口呆,赵嵘玖却老神在在地收回了符纸,“是你自己主动要交代的,对吧?”
“是是是!我有罪!我要忏悔!我要自首!”
在这之前,钱三元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的结局,或许能在六先生的庇佑下富贵发达直到安享晚年,或许被对手揪住自己的软肋威胁,甚至是被警察找上门……但他手底下养着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即便最坏的结局,也不过就是蹲几年牢罢了,他的确是做了些亏心事,可正所谓无毒不丈夫,这些事……他绝不可能是第一个做的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做的人。
因此,在看到赵嵘玖拿出那个证物袋以后,钱三元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不管要他做什么,只要能远离这东西就行,坐几年牢出来,他一样还是那个在商界左右逢源的钱总。
什么钱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只要他活着,肯定能够东山再起。
钱三元志得意满地想着,甚至还低低笑了两声。
他没注意,病号服的背后不知何时被贴上了一张符纸,那符纸正透过病号服,一点一点地贴近他的皮肉,又一寸寸穿过皮肤,刺进血肉。
“怎么这么痒……”钱三元一面嘀咕着一面反手抓挠,在指尖接触到符纸的前一秒,黄色的符纸得以全然没入他的背脊,钱三元抓了抓,又不高兴地按下了呼叫铃。“护士呢?我这身上不舒服,快来给我看看。”
空无一人的病房里,无人注意到一个年轻人的虚影在他身后出现,那人眉骨上有一道伤痕,手里正拿着一把刻刀,似乎在打量着从哪里下手,能把自己的作品展现得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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