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自己是女性。”赵嵘玖低声道。
周曜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许昭宇打小喜欢刺绣、喜欢丝线绣出的各色花纹,但这一切在他的家里人眼中“都不是男孩儿该做的事”,他偷偷去绣娘家描的花样被祖母撕了,自己捡玻璃瓶子换钱买来的绣线也被父亲扔进火堆付之一炬,他被家里人打怕了,久而久之也就不敢再反抗,直到十七岁跟着村里人外出打工,第一次在商店里看到精美的绣品时震撼到落泪,许昭宇才知道自己从来都没忘过刺绣。
刺绣一门也算是童子功,绣工大多从小就开始培养,何况许昭宇打小做惯了粗活,双手十分粗糙,稍稍一按都能将金贵的丝绸划破丝,刺绣作坊自然不肯要他,许昭宇却不想再放弃,益州绣坊没人肯收他,倒是一位路过的苗家绣娘被他诚心打动,问他要不要学苗绣。
许昭宇便跟着对方去了苗寨,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他蓄起了长发,换上了女装,成了一名“绣娘”。
这其中有多少波折倒也不足为外人道,许昭宇自己觉得十分快乐,他毕生所爱就是刺绣,只要能让他做绣工,那没什么困难能打到他。
当初在墓中所见的月华锦,是许昭宇毕生所见的锦缎之最,替那六哥拆锦缎补花纹时,心中既有自己能接触到这样珍贵锦缎的激动,也有对自己可能会损坏这花纹的担忧,竟连生死之忧都忘了,此刻隔了多年再见,同样如此,他脚步急促,一路直奔那放置着月华锦的玻璃展柜面前,隔着玻璃片仔仔细细地打量这片月华锦,约莫看了五分钟,这才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抱臂站在一旁的赵嵘玖,笃定地点了点头,“就是它!”
修复组的专家们只知道这位是从外头请来的专家,虽然瞧着许昭宇满脸刺青又年纪轻轻,但想着是周曜亲自带过来的人,必定有些本事,因此并不敢轻看,见对方眼下神情激动,连忙凑过去问道:“确认能修复吗?”
许昭宇又看了一眼赵嵘玖,他在世虽然没听过纵酒园的名头,但一路走来也看出来这地方不是什么寻常所在,不知为何,反倒比当初在墓中时更多了几分忐忑,总觉得自己曾经替盗墓贼助纣为虐,不配同这些真正为文物而努力的专家说话。
赵嵘玖点了点头,又取出王老爷子给自己的那张锦帕,说道:“你先用这块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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