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朝他作揖,“深夜惊扰范大人好眠,罪过罪过。”

        范丰年认出他身上的环首刀,拧眉问道:“阁下是统御司的人?为何在我院中杀人?”

        黑衣人微微眯起眼,面罩下像是展开了一个笑,“大人误会了。陛下有旨,和州刺史治州不利,对旁近饥民见死不救,要统御司来拿人问话。几位兄弟听错旨意亮了刀兵,在下为保刺史周全,不得以借贵地规训一二,倒是惊扰刺史大人了。”

        范丰年上下联系一细想便猜到端倪,冷笑道:“救范某命是假,统御司清理门户、排除异己才是真吧。”

        黑衣人没否认,“两全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范丰年道:“既要抓我回京,贵司直接动手便是,留你一人在此,是要先礼后兵吗?”

        “范大人误会了。”黑衣人两眼弯弯,“为范大人正名的急信应当已经送出京城,不日便可抵达和州,统御司何必多此一举?在下祖籍和州,父母皆葬于和州,特地求指挥使得了这份差事,便是要替族人深谢大人。”

        黑衣人退后一步深深作揖,“和州百姓得以保全,江南十州能够有复苏之机,多亏范大人筹谋。”

        范丰年却叫住他,“不必谢我,江南十州有救,实是天地仁慈,不愿教百姓受苦,我不过尽力施为,当不得这一声救。”他仍紧拧着眉,语气不善,“贵司既然有如此手段,为何会对江南饿殍遍野视而不见,只顾内斗,导致如今的局面?”

        黑衣人又作一揖,答非所问,“大周有如先生一般的忠直良臣,必会否极泰来。”

        否极泰来是个寻常词,用在国祚上便有了更深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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