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牡丹园到实验室要走不远的一条路，郑知恩越是冷静就越是觉得丢脸，特意走在蒋楠前边小半步的距离，生怕他看出自己尴尬。一到实验室，就慌忙披上实验服躲到角落去了。
今天的实验是练习示波器的使用，实验老师早早就来了，黑板上满满的写着今天的实验原理和步骤，然而郑知恩躲得老远，抬眼也看不清黑板上的字迹，只得等着老师介绍。
实验老师姓王，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人很高，却瘦削，穿着白大褂立在门边，无形中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不过这也许是老师当久了，自然而然练就的一股气质。
不过王老师好像并不觉得自己看起来不好相与，他尽量地表现得平易近人，放平了声调和大家温柔对话：“今天的课对你们来说太简单了，大家自己摸索完成就好。”顿了顿，像是生怕大家放不开，又补充道：“随便玩，玩坏了不用你们陪。”
郑知恩看了看王老师久待实验室练就的一双清澈亮眼，再看看桌子上那全是英文指令的小物件，苦笑两声。王老师却抱着手对他们温和一笑，辅以鼓励的眼神，当然，郑知恩从那眼神里看到的不是鼓励和赞许，是明晃晃的嘲笑。
周围的人都开始动起来，翻书的翻书，看提示的看提示，查词典的也煞有介事打开百度。
然而郑知恩没有动，她看着眼前这呆头呆脑的仪器心里一派茫然，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别人告诉她怎么做，自己只管完成任务就好了，作业可以抄，实验老师都会一步步指导明白，其余的任务要求也不高，百度一下就能解决，毫不费脑，她乐得轻松。
这会儿忽然丢一个完全陌生东西给她，让她自己来搞明白，她忽然就害怕起来，因为她猛然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去探究的好奇心，也失去了从前的一直引以为傲的，那股聪明劲儿。
她现在脑子懵得厉害，懊恼和悔恨一股脑冲上来，堵得她想逃。
和郑知恩分到一个组的是一个平时不怎么熟悉的女生，这会儿正跑到前边拍了黑板上的步骤，跑回来却看到郑知恩正对着示波器发呆，有些意外：“你怎么还不打开？”
“我，”郑知恩一时语塞，我什么，我不想，不能，还是不懂？怎么说得出口？她只得凑过去，硬着头皮开始调试。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各组只需要调出老师指定的几组图像，然后给老师看过就可以了。周围已经不断有人完成任务，郑知恩开始心慌，可是越慌，调试流程就越是看不懂，同组的女生已经不耐烦了，她越是着急，就越出错，结果一下子按错了一个键，好容易出来的图像一下全乱了。
“你到底会不会啊？”女生大声质问她，郑知恩有些无措，往旁边让开一点：“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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