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千是一个开朗但是不鲁莽的人,她不会问沈辉月为什么帮她,这种明显毫无意义的问题,现在的局势主导权在沈辉月。沈辉月帮或者不帮自己都随沈辉月的心意,如果他现在要算计自己,那么凭借自己目前的处境,唯一能为自己做主的大概就只有选择一个自尽的下场,但是林三千从来都是求生不求死的人。所以虽然林三千其实认为世间并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但是她甘愿接受这场未知的算计。
“沈辉月以我的修为,哪怕是红莲业火的一丝火芯,恐怕都无法承受,随时有可能形神俱灭,你既然赐我机缘,应该要保我安全。否则横竖都是死的下场,我何必要受这个玉石俱焚的罪,不如自行了断,落的痛快。”林三千小心翼翼的靠近红莲业火观察了起来,发现虽然有祭坛的压制,但是业火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足以让她的神格受损,当场陨落了。
沈辉月第一次遇到像林三千这样生动鲜活存在的人,在他以往的人生里,世人对他只会惧怕或者厌恶,沈辉月是从不放在心里的,无关紧要的人或事,都不过蝼蚁,蝼蚁只能依附强者生存,祈求强者怜悯,哪怕心里恨毒了他,依旧要尊称他一声殿下,这是穹桑一族王族血脉里与生俱来的强势骄傲。
但是林三千不同,同样处于劣势,性命在自己的挥手间,她并不怯弱,卑微,同样并不轻率自大。一切就是普普通通机灵聪慧,沈辉月发现自己过往几百年的人生当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真实又普通的人。
沈辉月回应:“红莲业火是木属性的异火,恰好与我的本源是相生的关系,离开地狱的红莲业火必须依靠我族血脉才可以生生不息,因此它的火芯里有我族血脉天生对它的绝对禁制,你只需要喝下一滴我的血液,就能将暴虐的红莲业火驯服。只是我族血液里面蕴含的力量过于霸道,事后你绝对无法炼化吸收,我的血液如果继续残留在你的体内,对你而言只有百害无一利。收服红莲业火后我仍需要从你的身体里取出我的心头血,望你切莫被强大的灵力冲昏头脑,妄图想将我族力量收归己用,只有这样才可以确保你安然无恙。”
林三千仔细消化着沈辉月的话,点头如蒜,她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只有在有选择的前提下才会纠结,倘若没有选择的机会,那么何不顺应时势,且走且看。
自神界三十六天创世以来,十万余年里,上神陨落的事件便是屈指可数。
这几日天界因为上神衡斗星君的突然陨落,坊间闹得沸沸扬扬流传出各种不着调的猜测。京城大大小小百十家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仿佛都变成了时代的弄潮儿,抓住这个噱头通通上赶着将衡斗星君的生平事迹编排成书文戏文,愣是将衡斗星君的一生渲染的荡气回肠,曲折离奇。更有好事者甚至将衡斗星君突然陨落的原因归结于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权利倾轧,只图个哗众取宠震惊四座的彩头。这其中早年衡斗星君与九天玄女苏灵犀之间的婚约,更是衡斗星君平生事迹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陆斐然和苏灵犀相对坐在京城望京楼的包间里,隔着木质的门窗,隐隐可以听见外面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眉飞色舞的讲述着衡斗星君一生的故事,说到兴起时更是将手中的惊堂木拍的啪啪作响,或者故意拖长语调故弄玄关向在座的听众讨个赏银。
苏灵犀搁下手中的茶盏,神情略带嘲讽:“二哥最是一介醇儒,书生意气,志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独自一人砥砺前行,为救天下苍生力挽狂澜,现如今倒成为了这些市井小民口中茶余饭后的消遣,当真是不知所谓。”
陆斐然坐在那里依旧是清俊儒雅的气质,神情从容语气温润:“他就是这样一个固执到近乎有一些迂腐,有大气节大胸怀的人,倘若他现在还在这里,决计不会在意这等小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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