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静静地通过输液管流入血管,贺知另一只手里依旧握着那个音乐盒。此时他太阳穴处的钝痛已经停下来,便能闭上眼睛心无旁骛地梳理那些对他来说杂乱而至关重要的记忆。
昨晚经历的一切恍若一个诡谲而扭曲的梦境,但却真实得可怕。贺知直到现在都不能确定,他经历的那些是不是都与这个音乐盒有关,但他能确定的是,那个梦境帮他找回了全部的记忆,那些记忆里埋藏着他回家的线索。
“踏、踏”
几声虚浮的脚步声响起,随即贺知便感觉到,有人坐在了他的身边。在那人伸出手要握他的手之前,贺知移开了自己的手,他并未睁开眼睛,只是淡淡道:“你走吧,我不想见你。”他现在有事,根本不想听这人说乱七八糟的话。
陈月白动作一顿,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满面疲惫,下巴上也冒出些胡茬,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比在那个梦里更哑:“阿知,我们连好好说说话也不能了么?”顿了下,他捏捏自己的眉心,道:“阿知,你还记得十二年前么?那时也是在医院,我第一次见到你……”
贺知倏然睁开眼睛,微微转过头静静看向陈月白,眼里平静无澜,被子里握着音乐盒的手骨节却隐隐发白。
陈月白看着贺知睁开眼看他,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也许不能说是‘见’,那时我的眼并看不见——阿知,若我那时候能看得见,我们不至于走到今天。”
贺知依旧不说话。
陈月白自嘲地笑笑,道:“阿知,其实认识不久后我就已经察觉到你的异常。”这样说着,陈月白覆了血丝的眼渐渐有些放空,仿佛陷入一场奇异的幻境。
他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未经历过任何挫折,但只有在十二岁时,因为一场绑架出过一次车祸,绑架和车祸连环发生,等他有了意识时,鼻尖满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睁开眼却是无边无垠的黑暗。陈月白人生中第二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害怕这种情绪——第一次是被绑匪绑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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