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安静地坐在烛火摇曳的房间里,他不喜欢灯光,所有的房间都是最原始的烛台,昏暗的光影下,他正慢慢地给自己缠手腕上的绷带。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腹部也被重创,这是那对情侣联手的结果。

        他轻敌了,他太自信自己对兰卡诺尔的把控。理查德和医生反复确认过,也反复试探过,没有任何迹象能表明兰卡诺尔的记忆会恢复。而只要兰卡诺尔记忆不回复,他就不会想到向斯科曼复仇,只要他留在斯科曼,哪怕不服管教,那是一把很好用的利剑。

        而兰卡诺尔虽然一直有点小动作,但是那都是些无关大雅的事情,理查德将那些动作归结于贵族对于底层平民廉价的同情心。

        他没想过兰卡诺尔是认真的。

        一个贵族通常对平民和普通魔法师打抱不平多半是无病呻吟或是借此来打造自己善良的形象,谁会放弃自己优渥的生活去帮助那些离自己生活甚远的人们呢?

        在理查德眼里,那些人不过是蝼蚁,关键时刻可以轻易放弃的尘埃。所以他不理解兰卡诺尔的想法。也正因为他不理解,也没有把兰卡诺尔多年提出的政策建议当一回事,他才会被兰卡诺尔欺骗过去。兰卡诺尔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假装自己是同情心泛滥,不掌权,不参政,每天只纸醉金迷,就会被人安心地忽略。

        手腕上的伤是匆忙间使用魔法石留下的,四大魔法石并不是柔顺的猫,谁都可以利用。一旦要使用魔法石爆发巨大的力量,就必须像兰卡诺尔一样吟唱咒语召唤力量,而如他这样忽然起手,魔法石爆发的魔力就会反噬自身。

        不过眼下这都不重要,理查德安静地看着桌上的情报,他最大的失误和纰漏就是让诺文德和兰卡诺尔重新联手。

        斯科曼正好被赫尔科斯特夹在中间,这样一来,腹背受敌。这一战他甚至已经想象到了结局。

        他正在沉思,却听见门外一片喧哗声,侍卫的呵斥声中夹杂女人的尖叫声和年轻男人的怒吼声,理查德闭上眼睛,把绷带扔在一边,他平静地等待着房门被很大力气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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