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连绵。

        太子殿下夜里洗漱的时候,太监贵喜往水盆子里加了好些干花的花瓣,跪在薄绒的地毯上,撸起袖子便双手深入水里,帮今日出去了一天的顾宝莛捏脚。

        整个南三所寂静地只有雨声,间或闪着烛火劈里啪啦乍起灯花的声响。

        贵喜习惯性地微笑着,一面给瘫在床上的顾宝莛按捏脚心的穴位,一面说起今日威廉亲王来找顾宝莛,结果被白将军追着跑去了六殿下院里,一大下午都不敢出来的事情。

        顾宝莛懒散地笑了笑,说:“白将军喜欢威廉那一头金色长发,自然看见就要追的。”

        “燕公子下午也来了,说是有不懂的问题想要请教殿下,奴才知道殿下不喜欢燕公子总来东看西瞧,便代殿下打发了。”

        顾宝莛‘嗯’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

        贵喜轻手轻脚地给顾宝莛那双至今也没有什么茧子的双足擦了水,放到床上去,正要给顾宝莛盖上被子,却被顾宝莛拦下。

        只见穿着银灰色亵衣裤的太子殿下随手拿着床头的发带将又长又多的黑发绑在身后,一鼓作气的坐了起来,说:“今日的书还没有写,贵喜,你去掌灯,研墨,我还差几页,课本便能大功告成了。”

        贵喜略阴沉瘦削的脸上是病态的苍白,眉宇之间是万年不化的忧愁,他皱起眉来,劝道:“太子殿下,今日便早些歇息吧,今天都累了一天了。”

        十六岁的太子殿下笑道:“你尽纵我,我今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下午跟着厌凉参加鲜卑摔跤节,回来的时候又逛了一圈儿的集市,晚饭过后还打了个小盹儿,哪里就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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