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越说不清那天,他在朝辞还没有醒来的时候,一点点替他拔掉发间那刺眼的白发时,是什么心情。

        是灭顶般的恐慌,和自欺欺人。

        朝辞却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衰老,世人眼中的匆匆时光,在他的眼中却漫长又充实,在岁月中,他从容地老去,不曾惧怕、不曾回头。

        每一天,楼越都是绝望而狼狈的。他不能让朝辞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朝辞常要见楼玦、要见他的一对双胎儿女,可他哪找得到这三个孩子呢?在朝辞提到他们的时候,他只能不断地寻找各种理由糊弄过去。

        不只是该高兴还是该觉得可悲,不论他前一天说什么,第二天醒来时朝辞都不会记得昨日发生过的一切。他记忆中,对应的那一天,已经被梦中的记忆所代替了。

        无论楼越如何做,他都不可能在朝辞的人生中再留下任何一笔痕迹。

        就算等朝辞醒来了,他见到的楼越也不是楼越,而是那个陪着他走了一生的楼越。

        楼越有时会恍惚地想着,或许从头到尾,在朝辞眼中,都是把他当成了那个人。

        所以在那两年,他才对他那样的好。

        但是楼越自己却知道,他跟他梦见的那个楼越……并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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