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自己那晚的落荒而逃也没有那么丢人了,毕竟下人们最擅长的就是逢高踩低、看人下菜碟,却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日子安安稳稳的过了四五年,她却在一夜之间突发重疾,竟是药石无效,缠绵了月余竟自去了。

        ——那也是一个与那晚一样月光如水的晚上,她终于肯见他了,却只是想请他照顾女儿,他望着她并不见如何憔悴的面容,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说让她好生将养着。

        ——她的眸中却蓦然闪过一丝哀婉之色,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竟是溘然长逝了。

        ——他静静的抱着她,静静的流着泪,心想她应该是还对那一晚的屈辱耿耿于怀的吧,虽然这么些年为了女儿强颜欢笑,却终是郁结于心的。

        ——他不由得暗自悔恨,原是自己太心急了些,灌多了黄汤,竟然糊涂的去使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她那么晶莹高洁的一个人,如何能忍得下那般亵渎?

        ——可恨自己这些年竟是从未看明白过,还一直心存幻想,却不知从自己生出那等龌龊心思的一刻起,自己与她之间就已经是背道而驰、此生再无可能的了。

        ——他恨自己的不自知,也恨自己连她唯一的遗愿都没有答应。在弥留之际,她该是何等的失望?自己糟践了她,又辜负了她啊!

        ——他望着那个哭的泪眼婆娑犹自哽咽的小女孩,仿佛看到了她的影子。

        ——他是曾经想过要好好照顾她这唯一的骨血的,可是他从记事起就只会习武练功,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来照顾一个孩子。

        ——在丫鬟的帮助下勉强照顾了几天,小女孩高烧不止,他又一次落荒而逃,把她交给了结发妻子照顾。

        ——发妻望着小女孩的目光中流露出的怜惜之意太浓、嘘寒问暖的架势做的太足,他终于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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