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一本正经的发问,云姝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这位可是一手创立了逍遥教并使其在几年时间内跃升为武林第一大门派,并指挥着部下打败过正规军、围困了京师的人。自己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觉得他沧桑凄凉了呢?居然情不自禁的就把真相和盘托出了,还煞有介事的帮着他分析,可真是班门弄斧了。

        她恢复了理智,再一细想他的问题,又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自己及时醒悟,否则若是不管不顾的把那天听到的祁剑蝶和无影的英文对话给说了出来,可就难以收场了,不只是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听得懂英文,关键是还说明那天自己对他说了谎。信任一旦消失,再想建立可就难了,他以后恐怕会时刻怀疑自己的一言一行是不是真的了。

        云姝心有余悸,再也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一时间面色剧变,一边心念急转想着应对之策,一边讷讷说道:“这个可能我倒是没有考虑到,不过若他只是师承于云鹤,不该对两派有如此深的仇怨啊?”

        楚忆风见她神色间又恢复了拘谨,不由轻轻一叹,莫名有些怀念她侃侃而谈、神采飞扬的样子,却也知道她这是对刚才情绪莫名被感染有了警觉,只好颇为遗憾的笑了笑,毫不掩饰的收起了方才的凄然之姿,堂而皇之的调侃道:“不过看他今日对我的态度,倒是颇为抵触,像极了防范登徒子的父亲,也许你的猜测也不无道理。”

        云姝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脸颊开始发烫,愣了一会儿才讪讪然笑道:“您说笑了,他就算真是我的亲生父亲,也不会误会您的。”顿了顿,又心虚的解释道:“其实我推测他是云鹤所扮也是因为自从即位典礼过后,他对我的态度有了很微妙的转变,碧瑶说当日他听您说了我的生辰后曾去向父亲求证,之后他沉默了很久,行事间便突然不再跟我掣肘了。”

        楚忆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目光专注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她都如芒在背了,才意味不明的笑道:“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些你都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云姝闻言微怔,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道:“好,据您所说,他的阴谋应该是从借二叔三叔之手将那幅画像送到父亲手中时开始的。那副画像的确画的灵动传神、栩栩如生,就连表情都细致入微宛若真人一般,在时下以写意为主的画作中很容易脱颖而出,意味着我入选的概率很大。”

        她说到这里,看到楚忆风又挂上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脸颊又有些发烫,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只要我入选了,他再利用温孟洋鼓动我逃婚,之后又让二叔和三叔怂恿父亲以大姐代替我跟您成婚。按常理来推断,他的计谋至此就已经成功了一多半儿,您受此欺骗羞辱必会恼羞成怒,很可能会一怒之下踏平青竹山庄。”

        “之后他再把我藏身芳华教的消息散布出去,而且他还故意在跟温孟洋联系的时候留下了痕迹,届时双重刺激之下,您很可能还会讨伐芳华教,所以说从一开始,他就是想着一箭双雕,借您的手毁掉芳华教和青竹山庄。”

        楚忆风看她说到自己很有可能入选时明明神情羞涩、脸若红霞,却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一边羞赧着一边一本正经的接着陈述自己的观点,不免有些好笑,暗道:“还真是一个合格的幕僚。”望着她的目光中就流露出了欣赏之意,身体也微微前倾,做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云姝低眉敛目的说了一大段,才感到脸上的羞意渐消,神色也恢复了正常,向着他感激的笑道:“只是他没想到您胸怀宽广,根本就没有降下雷霆之怒,无意追究青竹山庄的责任,而温孟洋又偷了芳华教内的圣物和秘籍,提前惹怒了欧阳榕,导致后面发生的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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