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只觉得他沧桑的语气中满是未尽之意、似是透着几分一言难尽的自嘲，心中不由一动，狐疑的看了过去。不过如今她与他两情相悦，倒是不必再顾虑当问不当问，所以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能感同身受，是不是也曾经有过与他类似的想要毁灭一切以发泄心中怨恨的想法？”
楚忆风苦笑，轻声叹道：“嗯，我那时年纪尚幼，突遭大变，仿佛天塌了一般，自然也是恨不得毁天灭地、让所有人都给我陪葬才好的。”
他哂然一笑，唏嘘续道：“若不是后来在民间遇到的多为淳朴良善之人，这些经历时刻提醒着我百姓无辜，后来又经悟真大师和空灵道长开导，还有娘以性命相要挟，想必等不到你来，我就已经沿着既定的宿命，成为孤家寡人了。”
他自嘲叹道：“也许还会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因着先前所受的伤害和最终杀父弑君的心结，迷失了心性，成为一名暴君，犯下万死难赎的罪过。”
云姝听得胸肋生疼、不知不觉间已是泪如雨下，却又不知该如何劝他。
说“很抱歉你受苦了我居然没陪着你”难免显得矫情。
——虽然她心中真是这么想的，想着当时若是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就安慰安慰他也好！
说“尔虞我诈斗本就是成王败寇，他们算计、怀疑、惩罚你时没有犹豫，你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便也无需愧疚”不免太过残酷，何况那怀疑、惩罚他的人还是他的父皇。
——虽然她真心以为对于那些只顾谋取私利、不管江山社稷的蛀虫就该严惩不贷，而那不问青红皂白就大发雷霆、追杀亲子的父亲不敬也罢。
还是说“一切都过去了，不经历风雨怎么会见彩虹，以后我陪着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又显得太过空泛而没有诚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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