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原本没想对峙,或者说没想这么早对峙的,今夜却是不得不摊牌了。谢霖舔了舔唇,硬着头皮道:“猜的,其实一直不确定,但既然小师叔出手了,说明我没猜错。”
“你倒是聪明。”云念尘不带感情色彩地点评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可你既然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魔修’二字的含义?”
“知道,但……”谢霖思索着该怎么措辞才不会让自己的想法显得过于大逆不道。
杨啸沉默半晌,忽然重重地往下一跪:“请前辈明鉴,我杨啸此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冒死离开魔渊,只为替容娘寻一味药,只求前辈开恩,饶我多活几日,待我寻到草药,自会自绝于世上——”
“容娘?”
“是我的道侣。她重病多年,唯有霓霞草能治。魔渊之下,千里灼土,没有霓霞草能生长的地方,我实在没法子了,才……”杨啸话音苦涩,深深下拜,“听闻这次西州将要开放的秘境,是当年春风居士的洞府,我想去那里碰碰运气。”
“小师叔。”谢霖好声好气地唤了他一声,嘴角挂了些许讨好的笑,巴巴地望着他。
一点月色落入那双眼睛,像落入一汪湖水。云念尘瞥了他一眼,忽然挥手升起一道霜色屏障:“他听不见了——你想同我说什么?”
谢霖便将他们认识杨啸的过程,以及这一路的观察都说了一遍,接着说道:“他刚说的话,和对我们说的并无二致,甚至增加了不少细节,我倾向于是真的。世人皆道魔修滥杀无辜、啖人血肉,可至少这些天以来,他一件伤人的事都未做过,我觉得仅仅因为‘魔修’二字就宣判他死刑,颇有些不公平……何况他家里还有个病患等着药呢,一尸两命啊小师叔,请您三思。”
上一次听见有人替魔修说话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似乎也有几百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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