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蕊珠六岁那会儿,她娘问她,将来是想像远在京城里的大姐一样练书法,还是跟二姐一样学弹琴。阮蕊珠那个时候被她娘养得好,一天要吃六顿,人长得很富态,脸上也是肥嘟嘟的,加上岁数还小,一天到晚的往外跑,皮肤晒得跟厨房大嬷嬷腌的酱豆子一个色。当真不好看还很有喜感。
她趴在她娘膝盖上问这些都是可以吃的东西吗,她娘乐了笑骂着你可就一天到晚想吃了。阮蕊珠眼珠子一转,从她娘膝盖跳下去,回了一句那不能吃的东西,我才不要,我将来可是要嫁给秦家大哥哥的。
然后满屋的人都哄堂大笑,说阮总兵家的小丫头不得了,年级小小的,就惦记上秦提督的长子了,自那以后,阮蕊珠要嫁给秦溱这句话就在西北圈子里传开了。
阮蕊珠的父亲从她生下来就外放到西北。
她爹是庶子,阮蕊珠爷爷是个袭了侯位的一个落魄侯爷,老侯爷光嫡子就有五个,嫡出的尚且都顾过不来,别说庶出的阮父了。好在嫡母没有厚待但也没有虐待。她爹还算安安稳稳地娶了妻,生了娃,事业上比起几个嫡出的还算争气,尚算得上比较幸运的那一个吧。除了这些嫡兄弟之外,他也就只有一个亲妹妹阮茹。阮茹到了年纪,嫡母给找了一家家风尚可,人尚可,有点文气就是身体不好的书生。老侯爷万事不管,直到女儿要出嫁才知道婚事已定。
阮蕊珠的姑姑是个命不好的,年轻时长得花容月貌,文采斐斐,可抵不过庶出的命,所幸嫁的丈夫还算体贴,没想到安安稳稳过了几年,书生一病就去了,婆婆嫌她几年只生了个女儿,儿子去世说她是个天煞孤星,丧事一过,就让小儿子把孤儿寡母赶出了大门。阮父知道,求了老侯爷才将她母女两人接回了侯府,可一个外嫁女,还是个新丧的寡妇,府里风波不断。阮父听多冷言冷语,深思熟虑后求了老侯爷让人把阮茹送来了西北。
就这样,阮父带着一家三口外加阮茹母女俩在西北定了下来。西北条件艰苦,时长有外族人来犯,阮父刚来那几年都是呆在卫所以便随时有事发生,阮母担心丈夫,常常搬去照顾阮父起居。阮蕊珠自记事起,阮茹就一直在照顾她,因此她很粘阮茹。跟个牛皮糖似的。
阮蕊珠在侯府地位尴尬,可在西北俨然就是一个小霸王。在大人们那里很受宠。可却没什么玩得来的伙伴。阮茹的女儿凌怡一来,两人很快形影不离。不同于阮蕊珠的娇生惯养,凌怡小小年纪就很懂事,再加上阮茹时常的叮咛,万事要让着蕊珠妹妹,因此对于阮蕊珠她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阮蕊珠性子不好,她娘生她的时候难产,这几年身子都没有养好,膝下便只她一个,夫妇俩对她难免骄纵,往常都是随着她的心意来,阮蕊珠便养成了一副说一不二的个性。
西北不比京城,家家户户的屋子都那么大,也不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在西北,住的近的孩子们经常一起玩的。小孩子们单纯,平日里有什么好玩的,总聚在一起玩闹。阮蕊珠有喜欢的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总抢或是蛮横要,若他们没有听她的,总是用石子扔他们,几次下来,也就没有人跟她玩了,背地里喊她,凶巴巴的小王八。倒是凌怡因为手巧,会做各种竹子编的小蜻蜓,小青蛙,小蚱蜢,孩子们都很乐意跟她玩。
秦溱也总喊凌怡去玩,每每这个时候,阮蕊珠也就厚着脸皮一起欢欢喜喜去了。因为得了凌怡的小玩意,孩子们虽不排斥她,可每每玩的时候都不愿和阮蕊珠搭档,因此阮蕊珠总是一个人孤单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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