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谢接过,余光瞥了眼我杵在地上的油伞。
我连忙又解释:“也是替你拿上的。”
他浅笑:“其实我也没有打伞的习惯。你去过长沙应该知道,这是当地很时兴的菲菲伞,我觉得很漂亮,就买了一把。”
“你喜欢收集各个地方的东西?”
“算不上,只是我一个朋友平常很喜欢把玩些不同风味的小玩意。”
进山后我就开始后悔。
民国二十一年南岳始有计划地开发,十三座风光旖旎的山峰连成一线,登游十分便利,到了二十七年,因战乱,管理局疏于维护,许多处山道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和塌陷。
谢云瞻尚有一柄油伞当拄杖,我仍然跟在他后面慢慢地走,眼睁睁看着刚换的新鞋又快要“空前绝后”,心内惆怅,一如山鸟啁啾,被湿润的山风拖得好远好长。
他每隔一会儿就会有新的发现,扔开油伞飘离山道,撒丫子往野路子上跑,手上的标本纸迎风吹开,哗啦啦地翻响。
起先我也跟着扑上去,瞧瞧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后来我实在觉得那些令他欣喜若狂的植物在我眼中只有一个统一的名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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