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月牵着叶苒离开院子。
半傀儡人状态下的叶苒很乖，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和发呆，顾辞月掖好被角便吹灭蜡烛，在她身边躺下，恍惚间像是回到小时候顾宓睡前总是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心中一阵绵密的钝痛。
室内很暖和，她枕着头盯了会天花板，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闭上了眼睛。她睡眠很浅，感受到室内一阵寒气吹过时便陡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看了看旁边，被子方方整整地铺着，早已没有人影，门开着一小道缝隙，隐约可见晨光熹微，天空将明未明。
心中警铃大震，她猛地推开门，便看到光洁的雪地上清晰的脚印，“小染——”
几乎同时隔壁院落推开门，院门的震颤透露出主人的交集，卫长予和顾辞月对视一眼，看了眼雪地上的脚印，几乎立刻明白过来，沿着脚印往前寻找，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只有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顾辞月很疲惫，黑黢黢的树林弥漫着雾气，似乎会钻出一只野兔子，然后会有一个眼神如星辰的少年背着小小的她沿着兔子的脚印去到树林，在她内心雀跃又开开启一场丛林冒险的时候，穿着紫衣纱裙的女人在尽头眼神柔和地望着他们，笑意温柔。
恍惚间，有些刺目，柔和的金线从东方铺散开来，她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被温暖晨曦包裹着的神台，经历了一次全新煅造的伏羲琴通体暗金，风在拨动它的琴弦。
许是阳光刺目，她抚了抚眼睛，缓缓地走上台阶，朝伏在神台的那个身影走去，卫长予负手站在神台下，背身望向空茫的山林，没有打扰这份寂静。
靠在祭炉的少年瓷白的脸上繁复的纹路清晰可见，透着妖冶的美感，他的肩头积着一层薄薄的雪，风吹动着他的发丝，好似下一刻便会睁开眼睛。
顾辞月轻轻抬手拂去那一片落雪，触及到他的肩膀的时候，顷刻间那道身影化作一缕尘埃，仿佛那个安静睡颜的少年不过是她的错觉。
她终于无助地坐在雪地上，小声啜泣起来，然后放声大哭。这让费劲抱着伏羲琴的女孩停止动作，不解地望着哭得几近昏厥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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