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眼空空,只看着那扇漆黑的木门下。

        往日高高悬起的、写着“上池窥垣”的牌匾,此刻被砍裂成了两半,一动不动横在地面。

        她哆嗦着放开江子墨,跌跌撞撞推开大门,先一步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散发着腥味的血泊,混着雨水和杂草染了一地。院内躺着两具被泡得发白的尸身,皆是惨不忍睹,已经面部全非。

        颜元珊在这黑红的血水里“扑通”一声跪下来,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手背上可见条条绽起的青筋,颜元珊忍着这股令人作呕的腥味,从那摊糊了一地的血块里捞了两把,扶起其中一具都已经硬挺了的尸身,那是个医馆收养的女孩。

        颜元珊捏着尸体的那只手活像个铁钳,死死攥着她的肩头,尸体的瞳孔早已涣散,脸颊还有一块紫褐色的瘀斑,舌头给血水泡的肿起来,堵在喉咙里,看起来可怖至极。颜元珊辨认了一会,整个人已经被这惨状刺激得有些呆楞,她对着毫无血色的脸喃喃道:“......小莲儿?”

        她慢慢松开手,茫然地看着尸体跌落回血水中,渐起“咚”的一声。

        颜元珊从满地狼藉里奋力膝行过去,整个人也活像从血池里游上来的,她又去捞起另一只浮起来的、冷冰冰的细胳膊,将手指搭上了无生气的脉搏。颜元珊上下牙直打颤,她费力地张了张口,徒劳地用力掐住一处穴位,沙哑的嗓音里带了凄厉的哭腔:

        “醒醒、若巧、是你吗.....醒醒啊!是师娘回来了啊!”

        几个衙役蹲在地上,正在奉命记录现场新鲜的痕迹,他们看到有人进来也不惊慌,见怪不怪对着这状似疯癫的女人打量了一番,相互窃窃私语道:“来了,这就是仅存的活口吗?”

        江子墨还不知院内发生了什么,此时听到师娘悲痛的喊声,心中愈发恐慌,他猛地甩开门外几个纠缠他问话的衙役,撒腿冲进院子里。

        紧接着,他看见这活像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江子墨仓皇地后退了几步,扶着一边的墙“哇”的一声吐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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