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肆这寝殿虽瞧着空空如也,可前几日拿来漱口的瓷碗,连带着茶盘都一并镶着金边,就连他不高兴时能随手扯下来玩的床前帷幕,用的也是极为昂贵的丝织云锦。
——四殿下弃之如履、脱下来扔在院内的外袍,且不说用料,领子上头还缝着厚厚一层西北进贡来的貂绒。
但那昏庸皇帝实在是一点心思都没放在自己子女身上,在养孩子这点上他可谓是一视同仁。
当今皇帝总共两子两女,这些年来一并在宫中养大,到了年龄便给封地封号,教书习武一应俱全,仆从多的前呼后拥,自然也是伺候着锦衣玉食,不容出半点差错。
惯得别人不说,单单一个四殿下,连系个腰带都不必亲力亲为。
潭肆往床边靠了靠,而后随意地展开双臂,只等着小于公公前来伺候。
小于公公应了声“是”,便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在四殿下身旁弯下腰来,闷头帮他把坠子穿在腰带上系好。
潭肆倚在柔软的榻上,扬起下巴看着小于公公的动作,手指灵巧,三下两下便系成一个漂亮干脆的结。
他终归还是个孩子,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腰带和玉坠交缠在一起的模样,一双眼又泛了些灵动气息,好像水中濯洗过一般,清澈见底。
他眯起眼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小于公公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笑,道:“来日方长,还请于公公多费心。”
小于公公恭敬地收回手,立于一旁,道:“不敢,只是跟着殿下做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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