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来用那存下来的5000元逃离了这个家,一逃就是五年。

        何曜青第一次找她,是劝她不要替叶荀写作业,并给了她1000块钱。她后来听说那是他一个月的实习工资。

        他告诉她:“每个人一生吃的苦是有限额的,现在吃多了,以后就不吃了。而且,每个人都要吃苦的,无一例外。”

        第二次,是他要离开学校的时候,听说她腿断了,他来医院看她,他跟她说:“困境只是暂时的,只要不沉溺在困境里,努力就能挣脱出去。上帝很忙,来不及规划谁的命运,小幅度的改变还得靠自己挣扎。”

        他说他也信命,那是努力过后仍无法改变结果的时候。

        这些年,她就靠这两句话去挣扎,一路走到了今天。

        她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吃的算不算是苦,从幼年到青少年就作为他父亲妹妹的影子活着。

        很小的时候,她也对父亲的妹妹表示过同情。但后来,除了恨和痛苦,她不敢想起她。

        她看着一个接一个空了的可乐瓶,看着村里那领导捂着肚子跑走。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可乐是过期的,这种一眼关注到的敏感来源她那死得早的从未谋面却伴随她终生的姑姑的死因。

        她死于装在可乐瓶中的农药中毒。

        她爷爷奶奶有两个孩子,家里条件在村子里算好的,却让两个孩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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