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栖轻轻的把人放在床褥上,自己也侧身躺了下去,温柔的注视着那过于谦和的眉眼,这不是他日夜厮缠的容貌,可他知道这副躯壳里装的是他的爱人,是他的妻。

        时间像是倒流回了去年八月,他不顾阻拦闯进了丹燚的卧房,一眼看见在床上躺着装睡的人,偏偏此人还不自知,睫毛一直抖个不停,还自以为装的很好,他莫名就起了逗弄的念头。

        后来的日子里,他看着丹燚时时流露出的张扬与顽劣,总觉得这跳脱的性子与相貌极不相称,像是被硬塞入一个躯壳里。

        直至妖尸谷里的惊鸿一瞥,他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景栖轻轻抚着丹燚的眉眼,念道:“快醒吧,丹燚,快醒吧。”

        暴雨连下了三天,是江州城有史以来最大的降雨量,大雨犹如天公倒水,一盆一盆的往下泼个不停,几日之内,河流水位暴涨,积水往内城漫灌。

        丹燚模糊的听见窗外的哗哗雨声,簌簌的风声和远处的闷雷,他迷蒙的想,我居然还没死么?

        他费力的睁开眼,屋里还是暗的很,大雨模糊了时间,分不清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他挣扎着爬起身,却觉得身体异常沉重,像是手上脚上都靠了一副千斤锁,丹燚手无力,一时又摔了回去。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上头没有骨戒,却有几个笔茧,显然不是他的身体。

        这一摔一落惊醒了一旁浅眠的盛景栖,他倏地爬起身,低头注视着丹燚,手指颤抖的去抚过他的眉眼,他如濒死的鱼,终是入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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