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沉下声音来，“您得告诉我，佩姨。”
“苏世扬他妈，没了。”
***
苏世扬他妈，就是苏湉的奶奶。韩笃安知道，那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像亲人的一位亲人。
但也只是，很像而已。
那是一位很有福气的老太太，住着全国最好的养老院，有一位事业有成、家财万贯的独子，还有全世界最可爱的孙女常去探望。
同时，她也是一位很不幸的老太太。因为作为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她无法以母亲或祖母的身份，感受到那份晚辈带来的喜悦与快乐。
苏湉会在每一次探望时，假装成不同的人。根据奶奶当天的状态决定，有时是奶奶儿时的玩伴，有时是念书给她听的老师，有时是哄她吃药的医生，有时是趣味商品推销员、刚做好美味糕点的烘焙师……
从未是她自己。
这是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的事，也是她表演天赋的起源。
韩笃安陪她去过几次，给老人家吹过口琴、唱过儿歌。起初是觉得看苏湉演戏有趣，后来又替她难过。萍水相逢的喜欢，怎么填补得了至亲的宠爱？她用角色扮演，带给老人那么多的欢声笑语，却不过是在消耗自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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