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着烛灯绕过屏风,见到了用麻绳绑在床边的瑞亲王,不由蹙起了眉:“谁竟敢绑殿下?”
瑞亲王衣袍凌乱,发冠也早已不知被丢到了何处,喘着粗气残存几分神智,漆黑双眼阴鸷盯着谢韫从黑暗中走出来,点亮了床边烛灯,内室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谢韫退了两步,将手中烛灯随手放在一侧,蹲在段黍面前,伸手替他整理散乱的衣襟,一边低声细语道:“殿下何必折磨自己。”
段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谢韫,——亦或者是他眼中的“应无眠”,一言不发。就在谢韫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突然听见他哑声道:“别皱眉。”
谢韫手指一顿,轻轻抬起了眼皮。
主卧宛如疯子的动静从谢韫进门那一刻起便再也未响起过,门外大管事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轻轻落了下去。
“阿眠。”段黍低低道,皲裂苍白的唇瓣渗出几丝血珠。英挺神气的瑞亲王何时如此落魄过,然而他却丝毫不在意,紧紧盯着谢韫的那双眼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和几分旁人看不透的悔意,他声音低得犹如呢喃细语,“你还在时,本王便常惹得你不开心,后来你见到本王便总是皱着眉……”
谢韫垂着眼静静听着段黍说话,手中动作不停,莹白的指尖被粗粝麻绳磨得通红,披散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从肩头滑落搭在颈边。
段黍闻到一股冷香,低声喃喃终于停了下来。
“你是阿眠么?”段黍眯起有些迷离的双眸,似乎在仔细确认谢韫的身份。
谢韫罩在柔和的烛光中,眉目绰约,他眼神柔下去,双臂轻轻环抱住了他的头,轻声道:“我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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