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阿婆未料到他会有此问,支支吾吾:“一个姓赵的疯子。”
一个疯了的瞎眼老太婆说另一个人是疯子,这件事透着几分滑稽。然而赵素衣是笑不出来的,他借着灯光,用帕子一点点擦着芳阿婆脸上和身上的灰尘:“是谁?”
芳阿婆神情呆滞,摇头不语。
赵素衣又道:“婆婆,高阳长公主死了。”
芳阿婆一怔,继而拍手称快:“死的好!”她右手向前,摸到了赵素衣手腕上的长命缕,“陈王,你那个姑姑不是什么好东西,早该死了,你不必为她伤心。小婉和四郎才是真心待你,你这一条长命缕就是小婉和崔家娘子一起编给你的,希望你可以健健康康长大。还有四郎,有次陛下允许宫人离宫看花灯,陈王你也跟着溜了出去。你跑了三天,四郎也在外头找了你三天。你不能让他们受了旁人污蔑,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赵素衣看着芳阿婆无神的双眼,记起她是在得知小张氏和赵璎的死讯后哭瞎的,之后没多久人也疯了,只会嘀咕“满门抄斩”这一句话。
赵素衣神色平静,像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去做什么样的事情。他之前有着很大的抱负,想着改变话本,使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能感受快乐与自由。而当命运如山压来,却是半点不由己。
他对芳阿婆说:“好。”
昏黄的灯火下,芳阿婆握了赵素衣的手,忽然感觉他的手掌比记忆之中大了很多。她蹙眉,又去摸赵素衣的脸。
赵素衣没有躲开,他轻轻地说:“阿婆,现在是元嘉初年。”
芳阿婆犹如自梦中惊醒,她收回手,眼睛里不停留下泪水,喃喃道:“元嘉初年,九年...原来陈王已经长大了,和殿下一样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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